虽(sui)然(ran)拉夫桑贾并非美以军事打击的(de)核心地区，但在精神层面，38岁的(de)开心果厂(chang)职员(yuan)穆罕默德却深受各种报(bao)道的(de)冲击。他说，战争摧毁了(le)所有的(de)梦想和计划。如今，他的(de)慰藉(jie)是工厂(chang)仍在运转，忙于工作是唯一帮助他暂时(shi)忘却战争的(de)方式。

战争爆发前，穆罕默德给女(nu)儿们买了(le)包括退(tui)烧药在内的(de)药品，屯了(le)一些大米、干面包、罐头和水。“我们一直在寻找停火的(de)消(xiao)息。我担心我的(de)祖国。我担心那些美丽的(de)博(bo)物馆、建筑、人民、城市、工厂(chang)、纪念碑会就此消(xiao)失。”穆罕默德告(gao)诉澎湃新闻。

“战争又开始了(le)”

一阵巨大的(de)引擎轰鸣(ming)声过后，一架喷气(qi)式飞机从低空掠过，随即德黑(hei)兰城南方向燃起浓烟。江(jiang)乔清晰地记得，第一声爆炸响起时(shi)，街上的(de)行人“明显愣了(le)一下”。当意(yi)识到战争真(zhen)的(de)来临时(shi)，不少路人，包括在公交站台等车(che)的(de)女(nu)孩(hai)，忍不住(zhu)哭了(le)出来。

“战争又开始了(le)。”这是江(jiang)乔和同行人的(de)第一反应(ying)。回到办公室后，他开始不停地打电话。在得知德黑(hei)兰多(duo)个地点已发生轰炸并预判(pan)战争规模可能较(jiao)大后，他在中午11时(shi)许关闭德黑(hei)兰的(de)办公室，要求所有同事回家。

“有条件的(de)人必须(xu)离开德黑(hei)兰。”江(jiang)乔当即决定。实际上，他和多(duo)家驻伊朗的(de)中企负责人早有心理准备，做好了(le)美伊谈判(pan)失败后战争爆发的(de)预案(an)。他甚至提前发放了(le)所有员(yuan)工年底的(de)工资(zi)和奖金。

“在去年年底伊朗爆发大规模游(you)行示威(wei)的(de)时(shi)候，我和伊朗华联(lian)会的(de)很多(duo)同行已经预判(pan)到局势会有所波动(dong)，预感很不好。虽(sui)然(ran)伊朗和美国当时(shi)正在谈判(pan)，但鉴于之前出现过谈判(pan)期间战争爆发的(de)情况，我们也(ye)是做好了(le)两手准备。”江(jiang)乔告(gao)诉澎湃新闻。

当天，以色(se)列国防部(bu)长卡茨宣布已对伊朗发动(dong)“先发制人”打击。据伊朗法尔斯通讯社报(bao)道，多(duo)枚导弹击中德黑(hei)兰市中心多(duo)处(chu)目标(biao)。以色(se)列媒(mei)体报(bao)道说，伊朗数十个目标(biao)遭(zao)到袭击。

江(jiang)乔和同事当天下午收拾好行李，驱车(che)前往拉夫桑贾。他回忆(yi)道，在战争爆发后不到两个小时(shi)，德黑(hei)兰的(de)公司和银行就纷纷关门，学校也(ye)通知学生马上离开学校。“一时(shi)间，市中心的(de)人流突(tu)然(ran)变多(duo)了(le)，交通特别拥挤。”

当地时(shi)间2026年3月8日，伊朗德黑(hei)兰，一处(chu)油库在夜间遭(zao)袭后升起浓烟。视觉中国 图

《参考消(xiao)息》报(bao)道称，伊朗国家安(an)全委员(yuan)会建议居(ju)民在2月28日美以空袭后离开首都德黑(hei)兰。该委员(yuan)会在一份(fen)声明中表示，鉴于当前局势，“如果条件允许，请尽可能在保持冷静的(de)前提下前往其他地方和城市”。

离开德黑(hei)兰的(de)道路拥挤不堪，车(che)辆只(zhi)能在高速公路上缓慢移动(dong)，原本仅需三个小时(shi)的(de)路程却花了(le)约五个小时(shi)。与此同时(shi)，加(jia)油站外的(de)车(che)辆大排长龙(long)，检查站的(de)士兵明显多(duo)了(le)不少。抵达伊朗中部(bu)城市卡尚（Kashan）后，江(jiang)乔在当地休整了(le)一晚，次日早上十点继续启程前往拉夫桑贾。“据说两个小时(shi)后，卡尚也(ye)被(bei)空袭了(le)。”他说。

江(jiang)乔介绍称，开心果厂(chang)的(de)德黑(hei)兰分部(bu)共(gong)有不到50名员(yuan)工。战争爆发后，所有人已转为居(ju)家办公，所有办公室也(ye)被(bei)迫关闭。“有几(ji)个同事留在德黑(hei)兰市区稍微偏远(yuan)的(de)区域，那里(li)相对安(an)全。大部(bu)分员(yuan)工前往里(li)海北部(bu)地区，还有一些疏散(san)到首都周边约三到四个小时(shi)车(che)程的(de)小城市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报(bao)关代理“逃离”港口

江(jiang)乔目前所在的(de)拉夫桑贾位于伊朗东南部(bu)的(de)克尔曼(man)省，当地以开心果种植闻名，也(ye)是伊朗乃至全球重要的(de)开心果集散(san)地和贸易中心，被(bei)称为“世界开心果之都”。

江(jiang)乔2018年底来到伊朗，一手创办了(le)目前的(de)两家工厂(chang)。除(chu)伊朗籍股东持有小部(bu)分股份(fen)外，大部(bu)分股份(fen)由江(jiang)乔掌控。据他介绍，开心果厂(chang)的(de)主要业务流程包括原料收购、筛选、根据客户(hu)需求把控质(zhi)量(liang)标(biao)准，随后进行细分加(jia)工、包装并出口。

江(jiang)乔的(de)开心果加(jia)工厂(chang)车(che)间。

在江(jiang)乔看来，战争对物流的(de)打击最为直接。目前，他的(de)公司还有小批货物滞(zhi)留在码头，很多(duo)被(bei)放在当地工厂(chang)的(de)仓库。“对我们公司货物的(de)出口影(ying)响很大，码头运作完全停止，航(hang)运也(ye)暂停了(le)。因为害怕美国空袭，我们的(de)报(bao)关代理甚至已经逃离了(le)码头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除(chu)了(le)开心果加(jia)工之外，江(jiang)乔也(ye)涉足电子产品和汽车(che)进口业务。由于码头暂停运作，手机等电子产品进口业务完全中止。“货物就算到了(le)机场也(ye)不能清关。”江(jiang)乔说，之前合作过的(de)仓库也(ye)不再接收新的(de)货物，并发函(han)要求他们将已经收取的(de)货物运回。

穆罕默德也(ye)表达了(le)自己的(de)担忧，“一些货物以前是送到港口再出口到中国，但现在被(bei)截停了(le)，可能会影(ying)响公司的(de)计划。”

中东地区战火持续，可能对全球供应(ying)链造成长期影(ying)响。目前，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已对商业运输关闭。根据集装箱航(hang)运情报(bao)公司Linerlytica 3月10日发布的(de)报(bao)告(gao)，超过140艘集装箱船滞(zhi)留在波斯湾(wan)。包括马士基和赫伯罗特在内的(de)多(duo)家大型集装箱航(hang)运公司出于安(an)全考虑，已暂停往返中东的(de)主要航(hang)线。

据新华社报(bao)道，美军中央司令部(bu)11日在社交媒(mei)体发文称，伊朗海军已将军舰和装备部(bu)署在民用港口内，正利用民用港口“进行威(wei)胁国际航(hang)运的(de)军事行动(dong)”。民用港口若用于军事用途，将“失去保护”，“成为合法军事目标(biao)”，伊朗平民应(ying)避免进入这些港口。伊朗军方则回应(ying)称，若如此，本地区所有港口会成为伊朗的(de)“合法目标(biao)”。

伊朗政府3日表示，决定优先保障(zhang)人民所需的(de)基本、关键和必需商品，所有食品和农产品出口暂时(shi)被(bei)禁(jin)止，直至另行通知。伊朗出口联(lian)合会称，该禁(jin)令已通知到全国所有海关部(bu)门，但尚未提供解除(chu)禁(jin)令的(de)时(shi)间表。

江(jiang)乔表示，由于中国农历新年已过，开心果市场处(chu)于淡季。短期之内，战争对开心果总(zong)体价格的(de)影(ying)响不大。但如果战争持续两到三个月，价格或许会有波动(dong)。海关统计数据显示，2025年伊朗是中国最大的(de)开心果进口来源国。

“去年‘12日战争’过后，伊朗的(de)营商活(huo)动(dong)一度陷入大面积停滞(zhi)。经济下行态势显著，最直观的(de)体现便是汇率(lu)，伊朗本国货币(bi)贬值的(de)幅(fu)度达到近年之最。随之而来的(de)也(ye)是一系列连锁效应(ying)：市场消(xiao)费力持续走低，民间对未来的(de)信心普遍(bian)低迷，物价更(geng)是节节攀升。不过，作为一家长期扎根伊朗的(de)企业，我们对这类波动(dong)其实早有预期。既然(ran)选择在这里(li)深耕发展，就必然(ran)要学会与周期性的(de)动(dong)荡和不确定性共(gong)存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当地时(shi)间2026年3月12日，伊朗德黑(hei)兰，民众在市中心受损居(ju)民楼(lou)的(de)废墟中整理物品。视觉中国 图

政府和银行勉力支撑

尽管(guan)停战希望(wang)渺茫，江(jiang)乔和同事们仍坚守在拉夫桑贾的(de)工厂(chang)一线，重心从生产转为设备调试和生产体系建设。“工厂(chang)新到了(le)一批生产设备，安(an)装和调试任务很繁重。我们还计划采取标(biao)准化的(de)规范建厂(chang)，还要面临申请国际认证等很多(duo)道程序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穆罕默德告(gao)诉澎湃新闻，虽(sui)然(ran)战争爆发最初(chu)两天让人有些担忧，但生产并未受到影(ying)响。“我们每天仍保持8小时(shi)工作时(shi)间，就和战前一样。”

由于业务涉及进出口程序，江(jiang)乔近期多(duo)次与伊朗政府部(bu)门打交道。他注(zhu)意(yi)到，为防范政府服务器遭(zao)到黑(hei)客攻(gong)击，当局采取了(le)断网措施，导致办事效率(lu)较(jiao)以往明显下降(jiang)。与此同时(shi)，当地政府部(bu)门仅维持“部(bu)分运转”，只(zhi)允许约20%的(de)员(yuan)工到岗轮(lun)流值班。

“政府和银行等机构还是在尽力运作，为企业服务。”江(jiang)乔在10日收到消(xiao)息，伊朗国家银行（Melli bank）等两个规模较(jiao)大的(de)银行因遭(zao)到黑(hei)客攻(gong)击暂时(shi)无(wu)法提供服务，这让他有点担心存放在银行的(de)资(zi)金。此外，金融结算渠道也(ye)因银行关门受阻。“好在保险还能购买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自战争爆发以来，除(chu)了(le)大规模空袭和海上封锁，一场平行的(de)网络(luo)战争也(ye)在进行之中。《华尔街日报(bao)》报(bao)道称，以色(se)列2月入侵了(le)一款伊朗祈祷应(ying)用程序，向数以百万计的(de)手机发送通知，怂恿伊朗武装人员(yuan)叛变。伊朗官方媒(mei)体也(ye)曾报(bao)道，包括官方通讯社伊斯兰共(gong)和国通讯社在内的(de)多(duo)家新闻网站遭(zao)入侵，显示攻(gong)击伊朗政权的(de)文章。据《金融时(shi)报(bao)》报(bao)道，以色(se)列军方能够访问德黑(hei)兰“几(ji)乎所有”交通摄像头。数字权利组织“公民实验室”10月表示，有证据表明以色(se)列与一场“人工智(zhi)能驱动(dong)的(de)”旨(zhi)在煽动(dong)伊朗内乱的(de)虚假信息宣传活(huo)动(dong)有关。

网络(luo)监测组织NetBlocks 10日表示，伊朗的(de)全国性网络(luo)中断已持续240小时(shi)，成为全球有记录以来由政府实施的(de)最严重的(de)断网事件之一。该组织称，这是伊朗自今年1月发生抗议活(huo)动(dong)以来，持续时(shi)间第二长的(de)网络(luo)中断事件，伊朗在2026年已有大约三分之一的(de)时(shi)间处(chu)于断网状态。

澎湃新闻从多(duo)名受访者处(chu)得知，伊朗的(de)网络(luo)服务仍然(ran)受阻。在德黑(hei)兰就读心理学专业的(de)大三学生安(an)雅目前借助虚拟(ni)专用网络(luo)使用WhatsApp和Telegram等通讯工具和外界联(lian)系，网络(luo)只(zhi)有在上午较(jiao)早的(de)时(shi)段较(jiao)为通畅，但偶尔收发消(xiao)息会遇到困难。

去年“12日战争”爆发期间，在伊朗经商的(de)史先生曾发挥自己的(de)波斯语优势，在社交平台帮助滞(zhi)留中国游(you)客获取出行资(zi)讯，并通过微信等通讯工具接受澎湃新闻的(de)采访。此次冲突(tu)爆发以来，史先生一直处(chu)于失联(lian)状态。当地时(shi)间12日晚7时(shi)许，他用伊朗的(de)手机号(hao)码拨通电话，称之前一直无(wu)法通过微信和Telegram等通讯软(ruan)件和外界联(lian)络(luo)。

“伊朗的(de)网络(luo)基本断了(le)，所有外国手机信号(hao)一律(lu)被(bei)掐断。我们一般用本地手机号(hao)码打电话和发短信，跟伊朗本地员(yuan)工沟通也(ye)会用本地的(de)即时(shi)通讯软(ruan)件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“分歧反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(le)”

用江(jiang)乔的(de)话来说，拉夫桑贾是个“以农业为主的(de)城市”。抛开学校停课不说，战火对拉夫桑贾的(de)影(ying)响远(yuan)没有其他主要城市那么大。

“大部(bu)分民众的(de)生活(huo)并没有太大的(de)变化，商店和餐馆仍在营业，外卖没有受到影(ying)响。”江(jiang)乔注(zhu)意(yi)到，当地超市和商场的(de)物资(zi)供应(ying)比较(jiao)丰富，与战前相比没有太大区别，只(zhi)是价格略(lue)有上涨。

不过，购买进口产品比之前更(geng)困难了(le)。“同事刚生了(le)一对龙(long)凤胎。”江(jiang)乔说，伊朗政府对一款德国奶粉实行补贴，价格相对便宜，但目前已经断货。

当地时(shi)间2026年3月10日，伊朗德黑(hei)兰，受美以空袭影(ying)响，塔吉里(li)什集市部(bu)分商铺关闭。视觉中国 图

《纽约时(shi)报(bao)》报(bao)道称，战争加(jia)剧了(le)伊朗原有的(de)食品价格通胀(zhang)和粮食不安(an)全问题(ti)。联(lian)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指出，由于缺乏(fa)硬通货，伊朗可能难以进口所需的(de)粮食。德黑(hei)兰居(ju)民阿米尔·侯赛因·巴盖里(li)在社交平台脸书发帖称，面包店异(yi)常冷清，食品价格飞涨。鸡蛋价格在两周内几(ji)乎翻了(le)一番。

由于与伊朗前总(zong)统拉夫桑贾尼的(de)深厚渊源，人口不足15万的(de)拉夫桑贾拥有十分特殊的(de)政治地位。拉夫桑贾尼出生于附近的(de)巴赫拉曼(man)村，1989年至1997年担任总(zong)统，其间推(tui)行务实执政理念，专注(zhu)于两伊战争后的(de)重建，并适度调和了(le)神职人员(yuan)在政务中的(de)影(ying)响。基于开心果产业与神职人员(yuan)网络(luo)形(xing)成的(de)社会基础(chu)，拉夫桑贾地区的(de)选民在议会选举中一贯支持与拉夫桑贾尼家族(zu)理念相近的(de)务实保守派(pai)，而非激进改革或极端保守势力。

然(ran)而，自从战争爆发后，发生在这座小城的(de)示威(wei)活(huo)动(dong)更(geng)多(duo)了(le)。“这里(li)的(de)日常生活(huo)一切(qie)照(zhao)旧，唯一的(de)不同是晚上会有民众聚集在市中心，支持政府和军队。”与穆罕默德的(de)感受类似，江(jiang)乔认为拉夫桑贾的(de)社会氛围整体平稳，但民众每晚都会通过集会表达对政府的(de)支持。

“当然(ran)，民间对战争和政府的(de)态度也(ye)存在分化：有坚定的(de)支持者，也(ye)有持反对立(li)场的(de)人，甚至还有一些更(geng)为激进的(de)声音。但总(zong)体而言，战时(shi)的(de)特殊背景下，民间更(geng)倾向于团结，过去的(de)一些分歧反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(le)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在伊朗宣布已故最高领袖哈(ha)梅内伊之子莫杰(jie)塔巴·哈(ha)梅内伊被(bei)选举为新任最高领袖后，当局号(hao)召民众聚集在全国各地的(de)主要广场和街道，向新一任最高领袖表示支持。伊朗媒(mei)体发布的(de)视频显示，德黑(hei)兰、博(bo)季努尔德、大不里(li)士、赞詹、克尔曼(man)、霍拉马巴德、马什哈(ha)德、布舍尔、亚兹德、库姆和伊拉姆等地都举行了(le)集会。

数千(qian)人参加(jia)了(le)德黑(hei)兰革命广场的(de)集会，他们在已故最高领袖哈(ha)梅内伊的(de)肖像和写(xie)着“你的(de)道路将继续”标(biao)语的(de)横幅(fu)下，高呼“打倒美国，打倒以色(se)列”和“真(zhen)主至大”等口号(hao)。一名青少年对伊朗学生新闻网表示，这一任命表明伊朗人民“依(yi)然(ran)活(huo)着，绝不会退(tui)缩”。

在伊朗做生意(yi)需要“同时(shi)玩几(ji)十个球”

根据国际坚果和干果理事会此前发布的(de)报(bao)告(gao)，美国、伊朗和土耳其三大产地的(de)开心果产量(liang)占全球总(zong)产量(liang)的(de)85%以上。其中，美国占据了(le)约45%的(de)全球市场份(fen)额；伊朗保持着约35%的(de)份(fen)额；土耳其则以约10%的(de)份(fen)额居(ju)第三位。

有报(bao)道称，2025年4月2日，美国政府宣布对所有贸易伙伴征收所谓“对等关税”，引发一系列反制措施，美国开心果市场价格预计将上涨30%至50%，直接导致市场竞争力骤降(jiang)。

在江(jiang)乔看来，尽管(guan)美国也(ye)是开心果的(de)主要产地，但在其频繁发动(dong)贸易战的(de)背景下，伊朗的(de)开心果反而能有效补充中国市场的(de)需求缺口。目前，他仍将中国市场作为主攻(gong)方向，下一步计划是完成国际认证和配齐实验室设备，之后再逐步开拓欧(ou)洲及日韩(han)等海外市场。“更(geng)重要的(de)是，通过引入国内的(de)先进设备和管(guan)理理念，可以让这里(li)的(de)开心果生产建立(li)统一的(de)质(zhi)量(liang)标(biao)准。”他说。

“伊朗这个国家容(rong)易接触，但真(zhen)正融入比较(jiao)难。”江(jiang)乔坦言，在伊朗从商需要克服种种困难。首先是人文和经商文化的(de)差异(yi)，其次要适应(ying)政治大环境的(de)波动(dong)，还要应(ying)对政府政策频繁的(de)调整变化。生活(huo)中也(ye)有诸(zhu)多(duo)不便，比如饮食习惯差异(yi)。

在江(jiang)乔看来，政府的(de)政策变化对企业造成相当大的(de)限制，不时(shi)爆发的(de)战争以及波动(dong)的(de)汇率(lu)也(ye)容(rong)易导致生意(yi)中断。“很多(duo)农民盯(ding)着美元定价，一旦本国货币(bi)的(de)汇率(lu)涨跌幅(fu)度过大，他们就会选择不卖货，导致市场陷入停顿。有时(shi)我们正处(chu)在生产繁忙期，突(tu)然(ran)遇到汇率(lu)剧烈变动(dong)，采购和生产就得‘踩刹车(che)’，等这一波调整完毕再重新启动(dong)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穆罕默德也(ye)有同感。他告(gao)诉澎湃新闻，战时(shi)的(de)伊朗汇率(lu)依(yi)然(ran)不明朗，公司目前也(ye)无(wu)法决定是否采购新的(de)工厂(chang)原料。

自2018年5月美国总(zong)统特朗普宣布退(tui)出伊朗核协议并重启广泛制裁以来，公开市场上伊朗货币(bi)对美元已贬值逾95%。过去一年尤其动(dong)荡，伊朗法定货币(bi)里(li)亚尔暴跌引发2025年12月下旬德黑(hei)兰巴扎爆发大规模抗议并迅速蔓(man)延至全国，造成数千(qian)人死亡。其后里(li)亚尔持续走弱，物价进一步攀升。

美国制裁令伊朗被(bei)排除(chu)在全球美元结算体系之外，多(duo)数银行无(wu)法与之进行金融往来。在此背景下，易货贸易成为规避制裁的(de)方式。英国广播公司（BBC）报(bao)道称，2019年，印度贸易商开始向伊朗出口原糖，以此换取伊朗的(de)原油或其他所需物资(zi)。这一模式成为伊朗在美国制裁高压下保障(zhang)食品等关键物资(zi)供应(ying)的(de)重要渠道。除(chu)原糖外，印度还计划通过出口大米等方式，继续深化与伊朗的(de)易货贸易。

“结算一直有困难，但我们有一些解决途径。我们既有出口也(ye)有进口业务，可以通过易货贸易或对冲的(de)方式来处(chu)理结算问题(ti)。”日前，江(jiang)乔准备开设另一个电子产品厂(chang)。他也(ye)获得了(le)伊朗政府授权的(de)汽车(che)整车(che)进口资(zi)质(zhi)，目前正在寻找国内的(de)合作伙伴。

“这几(ji)年比前几(ji)年好太多(duo)了(le)。”江(jiang)乔感叹道，“倒不是大环境变了(le)，而是我们开始适应(ying)变化，积累了(le)足够的(de)资(zi)源、人脉和信息网络(luo)，也(ye)结识了(le)很多(duo)支持我们的(de)当地朋友。至于与政府的(de)沟通方面，建立(li)良好的(de)关系很重要。当地政府也(ye)想了(le)解我们这些企业是否认真(zhen)做事、是否有长远(yuan)规划、是否合法正规运营。所以现在遇到事情，我们比以前更(geng)有办法，预判(pan)也(ye)更(geng)准确，这些都是需要时(shi)间和投(tou)入才能积累起来的(de)经验。”

来伊朗之前，江(jiang)乔曾在德国经商。在他眼里(li)，做生意(yi)就跟“马戏团耍杂技”一样。“我常跟朋友开玩笑说，在中国做生意(yi)，手里(li)只(zhi)要玩四到五个球。到了(le)伊朗，你可能得同时(shi)玩几(ji)十个。”江(jiang)乔说。

（文中人物均为化名，感谢谈凯和伊朗华侨华人联(lian)合会对本文采访提供的(de)帮助）